日志

李小姐(下)

如果故事真像我两年前所写的那样,它会在一个温暖的拥抱和一段不舍的目送中就此打住,而这也是它最好的结局。然而一个缺乏理性的人总会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放纵自己的情感,任凭自己那简单而坚硬的头脑自由发散,说不该说的话,做不该做的事,直到最后把事情全部搞砸,明明心里充满悔意却还嘴硬不肯承认。当然,现在我承认了。

那天她去了上海,我迷失在北京街头。时值四月,草木欣荣,我却只感觉晚风凄凉,仿佛置身荒野。已经走过几百遍的宏福路上,昏黄的街灯犹如幽冥鬼火,来往穿行的车流放肆鬼哭狼嚎,而我便是那得了失心疯游走在蛮荒之地的落魄孤魂。她走了,我的心空落到极点。我不愿太早回家,回家更会无所适从,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不让腿脚停歇,游走在街头巷尾,至于终点在哪儿都无所谓,最终人累了就会睡了。

第二天我带着满格失落去了乌鲁木齐,我知道和她一样,我也不属于这里。

谈不上对她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但用炽热来形容却是丝毫不过分的,毕竟我在参加工作后走南闯北一直没来得及对女人动心,她又是我的漂亮女同学,我知道她的性格、脾气,而四月的短暂相处让我对她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怦然心动在所难免。终于我还是从心认怂,在登机前最后一刻对她坦陈了心迹,而这同时也在我的过失集记上了一笔。

乌市的春天比内地来得晚、走得更晚,四月的天温差很大,只有站在太阳底下暴晒片刻才能赶走全身的冰凉,那时上海应该暖和些吧。我在祖国的最西边思念着最东边的她,通过不多的渠道关注她的动态,在她不忙的时候发去信息问候问候,她也会给我礼貌的回应。当时正值春末,流感盛行,听闻江沪一带尤为严重,夺命颇多,而她身体清瘦,我很为她担心,当日便寻到药店买了口罩和药品寄去,并附手书希望她平安无事。现在想来何其天真幼稚,但在当时却是何其郑重其事。事后笑言,当初何不附带寄送些新疆红枣、葡萄、巴达木之类呢,毕竟女孩儿们都是吃货。

我也曾反思太过意气用事,对于天时、地利、人和均不具备的事却要执意为之,看似用心良苦,实则愚蠢之至。我有几分感激这个美丽错误,但更多地懊悔向她坦陈自己。控制不住内心情感一直是我一大缺点,我无法想象她的第一反应,意外、错愕或是无奈摇头。毕竟那是我抓住错误信号作出的错误决定,如此慌不择时,结果可想而知。我倒不在意自己拿到的是好人卡还是PASS卡,只是四月愚人节后那添足几笔,差点让自己和她像电影所说的“连朋友都没得做”。真实情况虽不像那样直接,但从事后数度闲聊中那些无关痛痒、不尴不尬、可有可无的谈话可以看出,自私、短视和不合时宜的行为无疑早已将一切摧毁。

半年后我出差到上海与她再度会面,一同见的还有同在上海的另一女同学。我和她没有拘谨,但都默契地避而不谈某些事情,都当一切从没发生过。她很热情,但我知道那只是为了不欠人情。晚餐后我们先到南京路步行街散步,后又到黄浦江边看上海夜景。当晚秋风很凉,她衣着单薄,照以前我会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给她披上,但我没有,我不想让她有更多困扰,估计她也不想。

故事至此已是尽头。我们略作观览,又稍加闲谈,不久就分道扬镳了,其间似乎也并无尴尬。

作为外星人,我要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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