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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 | 京都打拐记

本文纯属真实,绝无虚构,如有雷同,自罚三杯。

叶文洁竟然是这个组织的最高统帅,这是大黄君万万没有想到的,红岸基地一直在暗中进行科学实验,声称是要为战争做准备,但他们的敌人究竟是谁,他们到底是想拯救人类还是正在毁灭地球,现在谁也不知道。

大黄君合上手中的《三体》,独自回顾前边的内容,试图从中找出条线索来,但是地铁内嘈杂的声音不时干扰着他,使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睛,想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吵,虽然公共场合自己不能拿别人怎么样,但他就想知道,他妈的是谁。

循着声音探头看去,原来是一个小孩儿在哭,左斜对面,三米开外,由爷爷抱着。大黄君本想将对方鄙视一番,但见是个孩子,只好作罢,老实本分地做回自己,重新闭目陷入对三体问题的思考。

小孩儿的哭声越来越大,大人怎么哄都不听,嘴里直喊着要妈妈要下车。大黄君又抬头四处看了看,好几个人也都望向小孩儿这边。“看来被吵到的不只我一个”,大黄君心想,带着几分变态的快意。但人们很快把头偏回去,仿佛拉远这几厘米就能让自己不再受到侵扰。

继续看书思索已是不可能了,车到建国门站,再过几站就得换乘,大黄君索性把书装进前边的行李箱,然后双手摆弄起手机来。熊孩子仍然哭得很凶,又哭又闹,很惹人烦,但大黄君也不怎么在意了,他看看微信,刷刷微博,打打游戏,地铁上的大把时间反正需要打发。后来他竟干脆什么也不做,观察起熊孩子来。

小男孩儿,约莫三四岁,穿件小格子衬衫,长得倒挺可爱。“可怎么就这么爱哭呢”,大黄君不解,但突然记起爸妈好像说过自己小时候哭起来就像个堵不住的泉眼。想到这里,大黄君满脸黑线地不再接着往下想。

抱小孩儿的是个老年男人,60来岁,可能是小孩儿的爷爷。爷爷不时哄着孙子,说就快到家了。可小孩儿哪肯听话,哭着喊着不是要爸爸就是要妈妈,爷爷也显得无计可施。

大黄君想起了自己的小外甥女,年龄和这小孩儿差不多,天生和舅舅亲,虽然也爱哭爱闹,但大黄君对她疼爱有加,视为瑰宝。每次都叮嘱他姐,外出时一定要注意小孩儿安全,牵好牵牢,别磕了、别碰了、别丢了。眼前这小孩子,估计也是他家的宝,怎么能叫人家熊孩子呢,大黄君责怪自己太刻薄;但哭得这么厉害,收都收不住,似乎叫他熊孩子也不过分,况且,熊孩子都是别人家的。

“哭得这么凶,该不会是被拐来的吧?”一个奇怪的念头突然在脑中燃起,大黄君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但念头一起,也是收不住的。大黄君在脑子里勾勒着这么一个故事:一个小孩儿与父母走散了,遇到一个陌生的老爷爷,老爷爷说带他回家,他便跟着走了。可走了很久都没到家,小孩儿哭了,老爷爷让他别哭,他不听,老爷爷越哄,他哭得越凶。故事的结尾是:原来呀,是老爷爷让他和父母走散的。

“这个故事倒还挺符合现在的情况呢,”大黄君又笑了,暗笑之余却有几分不安,心想,“操,这该不会是真的吧!”

这么想着,大黄君一下紧张了起来,不自觉地挪了挪身子,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应该不会,不可能这么巧!”

“也不能说巧,电视报纸上也听过这种事情!”

“中国这么多人,也就发生那么几件新鲜事罢了,应该不会正好让我给赶上。”

“你说,这世上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呢?肯定是好人多嘛,可不能见谁都乱怀疑。”

“世上还是好人多,大家都这么说,但坏人也还是有的。刚刚在首都机场进快轨时不还看着一个人被查出来了吗?人家查出的是什么,那可不是菜刀,那是一把小斧头啊!要逮着人可是一砍一个准!万幸被查出来了,否则我现在可能已经成为所谓的”7.23事件”遇难者了。所以啊,防人之心不可无。再说,万一这事儿是真的呢?”

“是真的,就小孩儿倒霉了;是假的,就你傻帽了,这么多人在这还不得看你笑话!”

“……”

大黄君又想起自己的小外甥女,你说,那么活泼可爱的一个小姑娘要是被别人给拐跑了,那该叫人多心痛呢!这个小孩儿也是,被拐后被卖到哪个穷山沟给谁做儿子还算好,要是被无良的人用硫酸毁了容,用砖头打断骨头,挑了手筋脚筋,每天爬到天桥顶上做了乞丐才真叫遭了殃。大黄君不忍心往下细想,而小孩儿还在哭喊着。

“管不了那么多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大黄君终于下定决心。

“我该怎么做呢,总不能大喊这老头是人贩子吧,”大黄君想,“毕竟只是自己在这胡思乱想瞎猜疑,觉得对方像是在拐小孩儿,没有任何真凭实据,而且旁边还站着这么多人,要是弄错了被这个老头劈头盖脸的骂一顿,可真就丢人丢到家了。到底是还是不是呢?为什么这么多人在车里就只有我在怀疑而没有别人怀疑呢?难道真是我弄错了?患了疑心病?真见鬼!”

“即使是真的我又该怎么办?交给警察处理吗?车正开着,上哪儿找警察;到站下车找警察,万一人家跑了怎么办。打电话报警?可要是警方出警了最后这事被证实是假的呢,我可能还得被安个谎报警情的罪名。即使没被追责,也得挨当事人一顿骂。地铁上倒是有警报器,可那按钮一摁地铁就停了,没准我会被一整地铁的人群殴。”大黄君不知如何是好,而列车又经过了一站。“看来只能静观其变了,”大黄君告诉自己,但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大黄君假装无意地观察着这一老一小,一项一项的验证自己之前的猜想。他知道现在的情绪很容易让他陷入思维陷阱,作出选择性认知。为了避免这种状况,他努力让自己心态平和下来。平静下来结果是一样的,他越看越觉得这像是一起儿童拐卖事件。而且回想起来,一路上没见小孩儿叫过一声爷爷或者其他,只是喊着要爸爸妈妈,而且老头哄他也不像哄孙子那种感觉。

尽管大黄君认准了事有蹊跷,但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管闲事。现在列车已行驶至和平门,不管闲事的话他就在下一站下车换乘;管的话,他就顺着二号线一直坐下去,即使刚从扬州出差回来,浑身又脏又累。可现在事情不明朗,全凭怀疑,不知道任何真实情况。说是在静观其变,其实是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大黄君想,“还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说着,他站了起来,拉着行李箱假装下车,慢慢走到老头跟前时突然停了下来。

“大爷,这是您家小孩儿吗?我见他一直在叫爸爸妈妈呢!”大黄君直接发问,一是想看他什么反应、怎么回答,二是想引起车内其他人的注意,万一他好事就做到这了,还会有更好心、更聪明的人接住这茬。果然,有好几个人看了过来。

老头显然没有注意到大黄君一直关注着他,更没想到会有人突然这么直接发问。先是一怔,后回过神来说:“是,是啊,我是他爷爷,他爸妈先下车了……这是我孙子。”大黄君觉得老头声音、精气神与身子板相差较远。大黄君不知道其他人现在怎么想,但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人有鬼。当大黄君再问他时,他不回答了,低下头开始哄孙子,说下一站就下车。之前看过来的乘客现在多数又将头转回去了,剩下的一两个目光中带着狐疑,但终究没有开口。

两个目的只达成了一个,第二个目的因老头的下车而失败,大黄君难免有些失望。但幸运的是,刚听老头说在下一站下车,而下一站是宣武门,那正是大黄君要换乘的站。“地铁站有工作人员,向他们反映应该是个好机会,”大黄君想,虽然他问不出门道来,但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老头抱着小孩儿先下了车,大黄君拖着行李箱尾随其后,与老头的距离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大黄君还自以为很聪明地偷拍了几张老头的照片,心想留个证据,免得到时当证人瞎指认。

好在老头没有从宣武门出站,而是往天宫院方向换乘,大黄君大喜,这和他的方向又是一致的。大黄君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黄衣服志愿者,赶紧向他说明了情况;那边老头抱着小孩儿正等车。

志愿者想详细打听事情的经过,但此刻大黄君只能感受着热锅上蚂蚁的滋味儿,急道:“再不快点人家就要走了!”令人失望的是,黄衣服耷拉着脑袋耸着肩,说他也没有办法,现在脱不了身,职责范围内出了问题责任谁也担待不起。咒骂几句后,车来了,大黄君见老头上了车,只能气急败坏地登上相邻车厢。

大黄君隐匿在满车乘客中,努力让自己不被对方发现,又慢慢找到一个很好的观察点,让老头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他为刚刚失去的绝佳机会惋惜不已,不禁铁了心:别人都靠不住,还得自己来!“既然这些人胆小怕事,那我就自己追查到底!我倒要看看这老头要去哪,只要小心别被他发现就行。”大黄君寻思着。

现在已是下午三点一刻,列车从宣武门又驶过三站到达北京南站。其实大黄君对行驶到哪一站已经不关心了,对下午剩下的几小时还能做点什么事也不关心了,在他看来,他正在做的事是件救人活命的事,是件比天大的事,是件最有价值的事!他已经决定随时下车,就看老头抱着小孩儿在哪儿停。

大黄君紧盯着老头,终于,他们在马家堡站下车了。该保持的距离仍然保持着,该保持的警惕丝毫没有放松,就这么一前一后徐步向前。大黄君突然意外的发现出站必须经过售票处,而那玻璃房子内、售票员右手边有台对讲机。“她应该能够帮我叫人来!”大黄君感觉自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在老头后边,必须等老头走远了他才能过去。老头过闸机后,他迅速闪到售票处,向售票员说明情况,同时注意老头的出站方向。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售票员呼叫了总台,说马上就会有安保人员赶过来。

大黄君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终于,37秒后,安保人员来了。

大黄君来不及向他细说,大喊:“这边,快跟我来!”安保人员跟着大黄君快速向老头出站的方向寻去,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

大黄君蔫了,瘫坐在地上,行李箱倒在一旁。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寻遍地铁站方圆数百米,但已看不见老头和小孩儿的踪影。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大黄君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他怨恨自己为什么不一直紧跟着,而要脱身离开。尽管他只是凭着自己恶意推断,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但他现在无心寄希望于自己猜错了。此刻在他看来,救人失败与无故加害无异,仿佛这个小孩儿的一生是毁在了他的手里!悔恨,深深的悔恨!

后来安保人员问了大黄君一些问题,大黄君有气无力的回答了;又留下了大黄君的联系方式,说是如果有人报案,可能会联系他前去指认。

作为奖赏,大黄君获得了北京地铁公司一张价值两元的地铁卡和一次优先通行权。

大黄君再次回到马家堡地铁站候车,他不时向那个出站口望去,幻想着老头刚刚不过在和他玩猫鼠游戏,现在又抱着小孩儿折回来,却被大黄君逮了个正着。

他就那么望着,直到去往天宫院的地铁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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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外星人,我要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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